第309章 王座的重量-《玫色棋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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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沉默地看着她,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、却已背负了太多秘密、经历了太多生死、眉宇间凝结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决绝的女子。他知道,从她选择走上这条路,坐上这把充满荆棘的“王座”开始,就注定要与这无边的寒意为伴。而他能做的,就是尽己所能,帮助她,守护她,在这条注定孤独而危险的道路上,走得稍微稳一些,远一些。
“我明白了,叶小姐。” 沈墨微微躬身,退出了书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书房里,重新只剩下叶婧一人。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远处海面上,依稀可见几盏航标灯在浓雾中明灭不定,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、沉默的眼睛。
太阳穴的刺痛再次传来,比之前更清晰一些。叶婧抬手用力按压,那刺痛却仿佛有生命般,顺着神经蔓延,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恶心感。她走到书桌旁,拿起那瓶医生开的镇静剂,倒出两片,就着早已冷掉的清水服下。药效不会立刻发作,但心理上,仿佛获得了一丝脆弱的慰藉。
她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黑色座椅,打开面前的加密电脑。屏幕上,是阿杰刚刚发来的、关于昨夜“品鉴”会事件后续的初步评估报告。报告用冷静客观的语言描述着:EMP攻击成功瘫痪了别墅地下静室及部分地表的电子设备约四十七秒,造成局部火灾报警误触发和短时电力中断;别墅内人员有轻微受伤,但无死亡;警方在半小时后接到“火灾误报”赶到现场,未发现异常;“陈先生”及其主要助手在事发后一小时内乘坐快艇离开,去向不明;“渡鸦”的撤离和痕迹清理工作基本完成,但无法完全排除对方通过某些技术手段反向追踪到“渡鸦”或“林薇”的可能性,评估风险等级为“中等偏高”。
报告最后,附上了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、从叶婧身上微型记录仪最后时刻捕获的、来自地下静室的音频片段。音频极其嘈杂,混合着爆炸声、惊呼声、电流噪音,但在那一片混乱的背景音中,阿杰用红笔标注出了一段极其微弱、但反复出现了三次的、仿佛电子合成又带着奇异颤音的短句,经过初步增强和分析,疑似是:“……信号确认……非标准共鸣体……回收优先等级……提升至……‘夜莺’……”
“夜莺”?
叶婧盯着这个代号,瞳孔微微收缩。是“夜枭”的变体?还是另一个独立的代号?是“教授”网络中对特定目标的称呼?还是指代某种“状态”或“协议”?
她想起逃离时身后那短促尖锐的鸣响,想起徐昌明关于“激活”的警告,想起太阳穴那诡异的、与“藏品”频率相似的刺痛……无数线索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、碰撞,试图拼凑出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。
“王座”的重量,不仅仅是内部的倾轧、外部的威胁、对至亲安危的揪心,更是这种独自面对庞大、黑暗、且充满未知的谜团时,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冰冷。没有教科书,没有前路可循,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是错的,每一步都可能踏进更深的陷阱。而她,必须在这无尽的寒意与迷雾中,保持绝对的清醒与冷静,做出判断,下达指令,承担后果。
药效似乎开始缓缓发挥作用,太阳穴的刺痛略有减轻,但那种沉重的、冰冷的疲惫感,却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,试图将她吞噬。她用力眨了眨眼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开始起草给阿杰的回复指令,要求他继续追查“夜莺”代号,并对“陈先生”可能的反追踪进行最高级别防范。
键盘敲击声,在空旷寂静的书房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孤独。窗外的夜色,依旧浓重如墨,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,正耐心地等待着,等待着“王座”上那位孤独的执棋者,何时会显露出一丝疲惫,一丝破绽。
而叶婧知道,她不能疲惫,不能显露破绽。因为她的身后,是母亲,是汪楠,是沈墨、阿杰,是所有将命运与“北极星”捆绑在一起的人,更是那个在黑暗深处,以父亲、以无数无辜者为棋子和祭品的、名为“教授”的可怕存在。
“王座”的重量,她必须,也只能,独自扛起。在这漫长而寒冷的黑夜里,点燃那可能焚尽自身、却也是唯一希望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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