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能让姜清雪冒着这么大危险,深夜来到这里,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。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,每一个都像一只无形的手,攥住他的心脏,一点一点地收紧。 姜清雪没有说话。 她只是站在那里,月光在她衣褶里流淌,夜风在她发间穿行,时间在她沉默的间隙里一点一点地流逝,慢得像北境冬日里结冰的河。 “徐姐姐怀孕了。” 六个字。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,很淡,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。 徐龙象愣住了。 他站在那里,眼睛瞪得滚圆,瞳孔深处那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。 像冰面上蔓延的裂纹,从中心向四周扩散。 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气流声,像一台被卡住了风箱的旧炉子,拼命地拉着,却怎么都烧不起来。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。 那空白持续了很久,久到月光又从云层后移了一寸,久到夜风停了一瞬。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。 “什么?”徐龙象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的,干涩的,像砂纸磨过铁锈。 “我姐姐——怀孕了?” 姜清雪点了点头。 “是。” 徐龙象后退了一步。 他的脚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那声音在窄巷里回荡,一下,又一下,像有人在他心上敲了一锤。 他的腿忽然有些软,膝盖弯了一下,又硬生生地撑住了。 他的手按在身侧的墙壁上,指尖扣进墙皮的裂缝里,碎屑簌簌地落下来,落在他袖口上,落在他鞋面上。 “你确定?” 他的声音在发抖,从第一个字抖到最后一个字,像一根被风吹了太久的弦,终于撑不住了,发出最后的、颤巍巍的嗡鸣。 “这个消息是王太医告诉我的,” 姜清雪的声音依旧很轻,“不会有错。” 徐龙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 王太医。王济民。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。 那是北境的人,是姐姐很久之前亲手安排进去的人,是他在这座皇城中最信任的几根钉子之一。 王济民的话,不会有错。 这个消息,是真的。 他的手指从墙壁上滑落。 指尖磨破了,渗出血珠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 他站在那里,低着头,看着自己指尖那几滴血,看着它们慢慢地汇聚、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六个字——姐姐怀孕了。 姐姐怀孕了。 姐姐怀了秦牧的孩子。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。 那颤抖从手指开始,蔓延到手腕,到手臂,到肩膀,到全身。 他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,摇摇欲坠。 他方才那满心的欢喜、那重新燃起的希望、那以为一切还有转机的笃定,此刻都被这六个字击得粉碎。 他方才还在想。 红烟在赵清雪身边,清雪是秦牧的妃子,姐姐也是秦牧的妃子。 她们都是他的人,都是他安插在这座皇宫最深处的钉子。 第(2/3)页